2009年2月12日 星期四

不存在的女兒 — 一念之間



電影的一開始,是個大雪交加的夜晚,一對幸福的夫妻,準備迎接將臨盆的孩子,一切看來都是如此美好,臨走前,醫生回頭看了家裡一眼,他說,因為回來之後就會不一樣了,但卻沒想到這個不一樣,卻是一連串讓人心碎的故事。

可能因為大雪,結果變成骨科醫生的丈夫需要親自為妻子接生,生下的孩子是個健康的男嬰,但沒想到原來妻子懷的是雙胞胎,當第二個孩子出生後,身為醫生的丈夫一眼就知道,這是個有問題,患有唐氏症的孩子。當下他立刻想到的是,他也曾有個身患重症的妹妹,為了照顧他的妹妹,造成了他母親精神和身體上的極大壓力,就在那一念之間,為了不讓妻子也遭受到同樣的痛苦,為了不再重複自己童年的命運,甚或是為了未來能有一個「完美」的家,這個醫生決定,要把這個「不完美」的孩子送走。


而負責送走孩子的護士,帶著孩子到了精神療養院,發現那是一個十分糟糕,不把人當人看待的地方,因此他獨自下了決定,要自己扶養這個孩子,而他在風雪中遇到了一個溫柔的卡車司機,故事從此分為兩個家庭,一個家庭擁有「完美的孩子」,另一個家庭擁有天生有缺憾的「不完美的孩子」。

擁有完美男嬰的家庭,是否從此有了幸福美滿的人生呢?這個丈夫因為心中隱瞞了這個天大的秘密,導致他漸漸的封閉心門,不管是心靈上或是情感上,都對太太封閉起來,也因為害怕萬一又生出有缺憾的孩子,甚至完全不碰自己的妻子。而完全不明白的妻子,要面對失去女兒的傷痛,連女兒的最後一面都無法見到的他,幻想著自己可能擁有一個完美的女兒,但這些傷痛他也無法跟自己的丈夫分享,因為丈夫自己囚禁在自責的世界,只能透過妻子送他的相機,不斷地拍攝著女孩的照片,想像自己的女兒。而那個出生時完美的男嬰呢?在他成長的過程中,感受不到父母彼此間的愛,甚至撞見母親出軌,造成他的不安全感,而他的才華洋溢,善於音樂,卻得不到父親的讚賞,他的真實存在,卻比不上父母各自追尋的那個不存在女兒的幻影。

而那個抱走缺憾女兒的護士家庭呢?從護士寄給醫生的照片中可以看見她的逐漸成長,還有護士把他當成自己的女兒,為他爭取教育權,希望他能夠擁有跟正常人一樣生存的權利。一個身心障礙的孩子,透過護士對她的愛與教育,能夠說故事,能夠自理自己的生活,還能夠做早餐分享給其他人,雖然這個家庭看來並不富裕,而當這個女孩已經長大成人時,護士才答應嫁給卡車司機。但是就如同,十七年後護士在這個醫生的攝影展中所說的,「你躲過了許多心碎的時刻,但也錯過了許多快樂的時光。」雖然電影中著墨不多,但可以想見護士這十多年來的生活是十分辛苦的,但是當畫面帶到他所營造的家,卻是溫暖充滿陽光與笑聲。

其實,一個家庭是否幸福,或是是否能如醫生希望的完美,並不取決於是否擁有完美的孩子,醫生所留下的男孩即使如此才華洋溢,他們卻也沒有因為失去女兒而懂得珍惜。而就算當時醫生沒有把孩子送走,他用過去悲慘的回憶來對待自己的女兒,總是覺得他無法順利長大成人必定夭折,相信這個家庭依舊不幸福,甚至這個孩子可能就如父親所預期的早夭吧!即使這個謊言的背後動機,一部份是出自於對妻子的愛,但活在謊言與逃避的陰影下,終究造成了這個家庭的崩解,而到死都沒有機會說出這個秘密的醫生,留給妻兒的只是悔恨。而唯有真實勇敢面對自己的人生,如同護士勇敢承擔了這個不完美的女兒,去面對自己曾對醫生的仰慕,卡車司機多年的守護與陪伴,女兒將一部份的花束給了不曾謀面的親生母親……,即使在現實生活中需要面對許多的不容易,但是在衝破種種逆境之後,一家人所擁有的回憶和愛,卻是世上任何事情都無法替代的。

雖然這是一個內容極端對比的故事,但是我們在平常生活中,其實也或多或少的,想要用自己的聰明,想去逃避逆境,或企圖改變自己的命運,成就內心自以為是的完美,就像是那個不想重複自己悲慘童年的醫生。但是真正能夠突破命運桎梏的方法,卻是勇敢面對,而往往我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足的,無法獨自去承擔那麼大的試煉或傷痛,但是我們卻可以跟家人一起分擔,有朋友一起陪伴,有上帝作為我們的安慰,讓我們能有勇氣和背後的支持,繼續面對前面的挑戰。要選擇哪一條路,就在那一念之間。